《诗经》植物:葛藟是葛和藟还是葛藟葡萄

《诗经》植物:葛藟是葛和藟还是葛藟葡萄

《诗经》有三首诗写到“葛藟”:《周南·樛木》:“南有樛木,葛藟累之······”;《王风·葛藟》:“绵绵葛藟,在河之浒”;《大雅·旱麓》:“莫莫葛藟,施于条枚”。

对“葛藟”的解释,有两种说法:

(一)葛藟是一种植物,其具体所指不同。

一说葛藟即葛。如《辞海》(藟):藤。《王风·葛藟》‘绵绵葛藟,在河之浒’。”《现代汉语词典》藤,葛藤;缠绕。杨任之《诗经今译今注》释《王风·葛藟》和《古诗文网》释《大雅·旱麓》:“葛藟,葛藤”。

葛是一种攀附能力很强的藤本植物,能爬上十几米高的大树,往往是几条藤茎结伴而上或自相缠绕,把被攀附的树木覆盖的严严实实。葛能节下生根,在土层松软些的地方,就能在叶腋处生根而继续繁延,因此很容易形成纯种的优势群落,有时能绵延几十亩,甚至覆盖整个山沟山坳。

一说葛藟是一种蔓生植物,或说野葡萄之类。

陆玑《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》疏《大雅·旱麓》“莫莫葛藟”:“藟,一名巨菰,似燕薁,亦延蔓生,叶如艾,白色,其子赤,可食,酢而不美,幽州谓之椎藟。”

陆玑说的燕薁就是今之蘡薁。“似燕薁”,应该是指葛藟葡萄。说葛藟葡萄的叶似艾不准确。

现代著名语言学家杨伯峻注解《左传·文公七年》“葛藟犹能庇其本根,故君子以为比。”: “葛藟为一物……亦单名藟,亦名千岁藟、虆芜、蓷虆、苣瓜、巨荒,属葡萄科,为自生之蔓性植物。”杨任之《诗经今译今注》释《周南·樛木》“南有樛木”:“葛藟,又名藟,千岁藤,葡萄科,山地自生之蔓生植物。”清·《草木典》“《本草》注曰:蔓延木上,叶如葡萄而小,五月开花,七月结实,青黑微赤,即《诗》云藟也。此藤大者盤薄,又名千岁藟子。”

葛藟、藟、千岁、千岁藟都是指今之葛藟葡萄。葛藟葡萄俗称野葡萄,木质藤本,叶似山葡萄而小,变异多形。果实球形,直径0.8-1厘米,熟后紫黑色。可食。

葛藟葡萄生山坡或沟谷田边、草地、灌丛或林中。在水土良好的地方,能密密麻麻地遮掩一大片,或攀附在灌木或小乔木上遮满树头。

(二)葛藟是两种藤本植物,即葛和藟。

郑玄《笺》释《王风·葛藟》“绵绵葛藟,在河之浒”:“葛也,藟也。延蔓于木之条枚而茂盛。”清·《草木典》:“《疏》:藟与葛异,亦葛之类也。”《古诗文网》释“绵绵葛藟,在河之浒”:“葛、藟:藤类蔓生植物。”释《周南·樛木》:“葛藟:多年生草本植物,花紫红色,茎可做绳,纤维可织葛布。藟似葛,野葡萄之类”。

我认为,葛藟是一种植物,即葛藟葡萄。

其一:《周南·樛木》之“樛木”,应是特指一棵弯曲的树,而不是一片弯曲的树。“葛藟累之”、“葛藟荒之”、“葛藟萦之”,不可能是说这棵树上攀附着葛藤,那棵树上攀附着葛藟葡萄,或是葛和葛藟葡萄同时攀附在一棵樛木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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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二,《左传·文公七年》:“昭公将去群公子,乐豫曰:“不可,公族、公室之枝叶也,若去之,则本根无所庇荫矣。葛藟尤能庇其本根,故君子以为此,况国君乎。”乐豫是用葛藟的枝叶能庇荫本根这一特性,劝昭公不要去“群公子”,因为将“群公子”留在身边,能像葛藟的枝叶护其根本那样,对公族、公室起着庇护作用。《周南·樛木》“南有樛木,葛藟累之”,《大雅·旱麓》“莫莫葛藟,施于条枚”都是借用了葛藟的这一特性。也就是说,葛藟“枝叶能庇荫本根”是一种文学意象。如果说“葛”或“葛藟”是指葛藤,或说葛藟是葛和藟两种植物,那就不具备“枝叶护其根本”这一意象了。

其三,从《王风·葛藟》这一标题来看,葛藟也应该是一种植物,而不可能是葛和藟。其四,在《诗经》里,葛就是葛,如 “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”(《周南·葛覃》) ,

“葛生蒙楚,蔹蔓于野”,“葛生蒙棘,蔹蔓于域”(《唐·葛生》),“旄丘之葛兮,

何诞之节兮”(《邶·旄丘》 )。其中的“施于中谷”,“蔹蔓于野”,“蔹蔓于域”,“何诞之节兮”等生境和特性描写与葛藟葡萄有所不同。

其五,据《中国植物志》,今之葡萄科的葛藟葡萄,就是《诗经》里的葛藟。葛藟葡萄生海拔100-2300米的山坡或沟谷田边、草地、灌丛或林中。《王风·葛藟》说“绵绵葛藟,在河之浒”,“绵绵葛藟,在河之涘”,“绵绵葛藟,在河之漘”,其中的“浒”、“涘”、“漘”,都是指河边、水边,与《中国植物志》对葛藟葡萄的生境描述相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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